口述整理 :施伯松
攝影 :張峰碧
「典型在宿昔」,澤恒先師過世也一段時間了,除追憶其往日風采及對藝壇的貢獻外,「睹物思情」看看一些遺作,細細欣賞作品,也是一種追憶及懷念的方式。戊子農曆年後,便和子澈師談起,是否可以介紹幾方收藏的王北岳教授印作,以饗讀者。以下是這次將要介紹的五方閒章,編排順序由1991年至2003年,時間跨度大約是12年左右。
第一方印是<福至心靈>(圖一),邊款:「子澈仁弟屬刻即正,辛未(1991年),北岳」白文仿漢印風格。印面2.2*2.1公分,印材為芙蓉石。第一個「福」字,取繁形寫法,其出處應為「師淮父卣」或者「冀師槃」形,「至」字簡省第一筆的橫劃,「心」字為常見漢印形,「靈」字省略中間三口之一,整方印的章法呈現出對角大密大疏的趣味性。刀法的取材是接近漢鑄印,走刀挺勁有力,亦略參殘損,表現出古樸之味。據清源師口述,此方印是當時服兵役時請王北岳教授刻就的。
第二方印是<從吾所好>(圖二),邊款:「用古文化方成此,不知有入處否。壬申(1992年)十一月廿八日,北岳刻石。」(圖三)白文印,印面1.7*2.3公分,材石為壽山馬背石。此印邊款中作者特別指出文字是將古文化方,而此處所言古文乃大篆而言。「從」字形近古壐「趙從」印例,其文字型態本身較方整。「吾」及「所」字為小篆結體,作者將其形方整化之後近漢印。「好」字從金文形,但作者將較圓曲的線條調整成方飭的型態。所以全印文字符合作者邊款所謂「化方」的精神,這也是一種將大篆的印風過渡成漢印的一種嘗試。另外,用刀技巧的表現也是此印的一大特點。據清源師口述,王北岳教授刻崩蝕的方式近似來楚生的「向線落刀」,即一刀刻下,任其崩裂面出現,然後再小心收拾,一來可得自然之趣,另一方面亦可表現出筆趣,而這種刻法和王北岳教授師承賀孔才先生,而習刻齊白石印風有關(註1)。在這方印中,崩蝕特別突出的是「所」字(圖四),其字形最左側及最右側一豎線,皆採用此種刀法,頗值得玩味。
第三方印是<靜與花親>(圖五),邊款:「仿師曾先生大意,癸酉(1993年)十一月之望,北岳」白文仿漢鑿印風格,印面2.5*2.5公分,印材為泰來石。此印邊款中特別提到:陳師曾先生(1876-1923),其印風師承吳昌碩,但也融合秦、漢印鑿、鑄之風。走的是古樸的拙趣,但卻能生趣遠出。線條雖拙卻能表達筆墨書寫的韻律,線條的質感較其師缶翁生辣、險峭。用刀較露,轉折處較方硬奇宕。可說是吳派後起之秀也,惜不永壽,得年48歲。觀澤恒先師此印作,其用刀細挺有勁,轉折截刀較顯,符合師曾先生況味。現亦舉陳師曾一印「美在己」(圖六)以供比較其用刀神韻的相似處。另一方面,此印的章法亦有其用心處,四個字採由右而左的上下排列方式。文字結體稍扁,留出上下天地的大塊留紅,地比天的空間來的大。在視覺上的效果而言,便可收到印面緊湊集中的效果,再加上上下的留紅,便能於緊湊中復見疏朗。此印的章法妙處在吳昌碩的印風中也時有所見。現舉缶翁印例「當湖葛楹書徵」(圖七)以玆比較。另外,根據清源師的說明,而明瞭王北岳教授在蓋印泥時會用較濕者為之,為求其線條樸厚並減少圭角外露的現象,現將王北岳教授親手蓋的本印印拓附上,兩者比較可以看出筆者用較乾的印泥鈐印(圖五),其線條會較粗,而作者的線條效果較細挺(圖八)。另外印泥乾,其線條的崩落處較明顯,會有突兀的現象。而作者鈐印的線條崩落處較渾厚,凝斂的感覺較佳。這種細微的變化不經清源師提醒,一般人還不能細察。(圖九)
第四方印為<功成于恒>(圖十),邊款:「庚辰(2000年)十一月,北岳刻石」。白文邊欄璽印風格。印面2.1*2.1公分,印材為芙蓉石。此印據清源師口述,了解其印文的意義有自勉之意(因王北岳教授其字為:澤恒),且此句印文刻了幾次,應是自勉之外亦是自得之作也。印中文字穿插挪讓的很有巧思,「功」與「成」字佔右半部各一半的空間,左半邊的「于」字較小,而「恒」字較長,虛實互補卻能得自然之趣,正所謂「大巧若拙」也。「恒」字的「心」部作圓曲狀,和「功」字的「力」偏旁曲線相呼應,使此印產生一種穩定外的微妙變化。
第五方印為<妍潤>(圖十一),邊款:「癸未(2003年)七月之朔,子澈屬刻,北岳」。朱文粗欄古璽印風,印面1.4*2.4公分,印材為黃文洋凍(圖十二)。此印是五方印中唯一的朱文印,也是清源師特別請王北岳教授刻的。此印是作者晚期的印作,文字表現出古璽朱文錯落天真的特性,結構偏旁疏密一任自然,沒有太多的安排刻劃(可能也和作者晚年體力退化有關)。線條較樸厚,且剝蝕的現象更為明顯,生澀拙厚的氣氛在全印中能緩緩流露出來。
(註1)見王北岳印作<十畝園丁五湖印丐>,陳宏勉著:《十畝園丁五湖印丐-王北岳》一文,p.68,台北,典藏雜誌,2008年2月。
註---其他圖2-12可至我的相簿中參看 謝謝

施老師, 我自小移民, 十一歲時因父與王北岳老師同儕拜師與先人徒下習書法. 因緣中得知老師和先人有交流.不知我一家人有可能求印嗎?我一十二月底會在台灣可能經過鹿港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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